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2014-11-24 we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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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的小雪时令,天气开始冷了,拿出压在箱底的黑色外套,几年前买的呢绒大衣,这是属于南方初冬的装备,严阵以待,以度过南中国湿冷的冬季,最不喜欢的季节,不得不好好照顾自己。走在清静的校园,最后的学生时代,在麓山之下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季。想起年轻岁月的许多梦与幻,许多的故事和人们一遍遍浮现,而自己终究只是如看客一般观望,往事如烟,只剩下一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我一直觉得“过去”是一个地方,它不仅存在于时间的尺度里,还应该是一个空间上的位置。我们每一个人都曾活在过去,思想桎梏于陈旧的地方,贪恋亦或深陷过往,一任铅华褪尽,让生命从过往走向过往。世界上不值得的事情有很多,“活在过去”是最不值得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做过不值得的事,只不过有些人很早便走出来了,而有些人偏要温顺而执着地走进那个属于过去的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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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少出去走动,大概是上半年的时候还会时常想着去游山玩水,终究不是一位“说走就走”的浪人,世界太大了,所有的短暂的激情都赶不上心境的变化。上一秒钟你还年轻气盛,这一秒钟便像极了萎蔫的老人。冲动的时候办的护照静静躺在抽屉里,未曾谋面的异国他乡依旧是未曾抵达的彼岸。虽然并不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但有机会还是要走出国门看看,体验一下异国风情,消除一些自己的孤陋寡闻。这个世界的确很大,而我们的世界却显得如此渺小,在三点一线之间,在这个孤独的星球渺小的一角,在星空云海遗忘的地平线上,在一句“晚安”声中,除了你便只有我,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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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来长沙,却也只是在电话中调侃一阵,大家都太过忙碌,于是只能感受一下你给这座城市留下的几丝暖意,只有我才能觉察到的暖意。相识在北方以北,总是称呼我为“兄弟”,调侃的时候唤我几声“大师”(这是本科时代的外号,一个不是传奇的传奇),而我只是默默接受,相识不易,只要大家都过得好,此生便已足矣。重“情义”的你总爱吹嘘你的风流史,谈到成都,忽忽地飘来一句“成都妹子倒是玩过不少”,而自诩“多情”的我却依旧孑然一身,洁身而自好。其实你并不是寡情或滥情的汉子,但你总是那么认真,于是多少次我默默地为你打上“风流倜傥”的标签,却又一边想起你对前女友的温柔体贴。太多的人于我都是一个迷,我之于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淡淡地勾起几丝回忆,关于北方以北,关于我们的黄金时代,关于那片温柔的北方的海。想起两年前的六月,南下的列车,一袋爆米花,一罐雪花啤酒,一个人默默地登上火车,列车开动,城市渐渐远去,望着窗外的风景,决绝地说了一句:再见达尔尼!所有的城市都是用来遗忘的,而所有的人却不忍遗忘,路过了,爱过了,怎能违心地说“忘记了”呢?所以诗集的名字还是要取成《北方以北》,所以博客的名字还是要唤作“北纬39°”,所以还是要在诗歌中狂妄地自称为“北方最后的私生子”。北方是一个梦,一个走进又走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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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年少轻狂,幻想着成为“伟大政治家”。少年时代的梦总是很美,世界还是一张大白纸,拥有无数多种可能等你去实现。少年时期的梦很大,不会像孩提时代那般容易满足——“我的志愿是当一名校长”。一个人倘若在少年时代都不曾做什么梦,那他这辈子再也做不成什么伟大的梦。有些梦是不需要实现的,人总应该留一个不打算实现的梦去弥补失去的童真。大概是快要上大学的时候,对于所谓的“梦想”还是那么固执,听闻曾经自诩要成为物理学家改造宇宙的挚友选择了读软件工程,很不理解地质问“你的飞船呢,你的空间站怎么办”。得到的回应是“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外加一句忠告“告诫后人不要学计算机软件专业”。“大物理学家”终究是成为了一位苦逼的IT男、程序猿。而如今的我则很少过问政治,只不过时常发些牢骚,那些少年时代的宏伟蓝图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可笑,政治不是好的归宿,在我们这个国家更是如此,无法成为“伟大”,只能苟且地存活于政治的外围,在他人定义的伟大里沉默不语。“当大地开始撒谎,我选择真理和沉默”,唯一的底线,告慰不再的少年梦,如此而已。梦碎是一个很痛苦和无奈的过程,“两盏酒杯相碰,全都是梦碎的声音”;而梦醒则是令人快乐的,“梦醒时分,海阔天空”。但我并不知道是应该忧伤还是值得欣慰,是梦碎还是梦醒?只能说一声“再见”,再见时光,再见再也梦不到的梦。

曾经像幻想着“伟大”一样,幻想着长大,结果却在奔向“伟大的对立面”的路上长大而后老去。长大是一个不需要怎么努力和追求便可以实现的梦,廉价的梦的实现总是让我们不知所措,或许是我们太过年轻了吧,可我们不可能再长大了,所以我们只能走向成熟。成熟是青涩的果子变得甜蜜,成熟是熟透的果子烂在树梢。成熟是在迈向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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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许多的姑娘,所以有读者说我“花心”。自诩“多情”,多情的一种常见的解释是“自作多情”,但“自作多情”还能算是情吗?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除了那位Righter,还会遇见其他的人,那些世间美好的男子和女子,即便没能让你心动,却还是值得你记在心底。一些错过的美好,一些偶然间的心动,一些旧情难却的挂记,一些“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慨,一些“我爱你,与你何干”的执着,一些“世间安得全然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痛楚,一些“从此萧郎是路人”的伤怀,一些“恨不相逢未剃时”的无奈,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却只是“多情自古原多病”!写过十个姑娘,但喜欢了一个姑娘十年,这样的“花心”是否应该得到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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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在深夜阅读历史书籍,哪怕是再晚,也要在入睡前用kindle瞄上几眼。人性是历史的原罪,历史一遍遍重演,一遍一遍没能走出人性的轮回。一个朝代灭亡,另一个朝代诞生,在帝国的兴亡史里,叹息着人类的无知,或许文明从未曾光顾我们,也或许文明一次次地被我们蹂躏,留下的却只有叹息。《政治兴替启示录》四部曲是一部很精彩的历史书籍,“白日薄西山”、“日落九世纪”、“西风凋碧树”、“景山的晚风”,汉唐宋明,四大中华荣耀帝国远去,晚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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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我应该当一名作家。“作家”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不是褒义词,当然也不是贬义词,它是一个中性词,相比而言“诗人”则是一个十足的褒义词,如果非要成为什么“大家”,我希望成为“诗人”。

在图书馆的一本旧书上读到这么一段话:“诗是诗人用来袒露自己心灵,即袒露自己思想感情精神世界的艺术手段。一个诗人全部的诗,可以说就是他的生活史、情绪史、思想史,呈现着他的人格,呈现着他这个人的价值。”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来所写的所有漫不经心的诗歌和随笔其实是在塑造一个比现实还真实的自己,虽然不是完全赞同“文如其人”的说法,但一个人的文字的确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书写者本身。越漫不经心的文字越能接近真实的自己,书写像似在自己同自己交流,一个沉默的自己与一个擅言的自己,一个清高的自己与一个自卑的自己,一个无知的自己与一个无所不知的自己。

写作者是幸运的,比歌者明星还要幸运,因为只有文字才是入骨三分的。人有三种存在状态,一是存活在这个珍贵的人间,二是存活在他人的记忆中,最后一种便是存活在浩瀚的文字里。

当一个人习惯了跟自己交流,文字是最好的表达方式。若干年后,当我老了,即便到那个时候我的诗依旧写的不好,我的文依然没有为我带来名誉,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失望。因为我写文从来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人活一世,不能就这样如尘埃般在这个世间走一遭了事,应该留下点什么,留下一点活过的证据,留一个文字中永生的自己活在不同读者的阅读里。


林墨含
2014年11月26日夜 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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