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十八号

2014-09-20 wechat

这么简单便创造了微笑,笑这个世界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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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手机来电,戚薇的《外滩十八号》响起,不知为何,对这首铃音一直很钟爱,它让我想起了远方,想起了北方以北,想起了一位朝鲜族姑娘。那是在本科时代,新生歌手大赛的舞台上,朝鲜族姑娘一曲《外滩十八号》在我心中挥之不去。同窗四载,没有太多的故事,只是一起吃过几顿饭,一起吃过吉祥馄饨,一起上过考研课,一起在自习室里复习。看过她烂漫的微笑,也曾见她在我跟前流泪哭诉。花儿便是这样,时而让你羡慕,时而令人心疼。

九月,长沙的九月,突然想起她年前说过这个九月或许要去首尔大学深造,发了条微信问候,知道她还在大连上班,埃森哲,百度了一下,世界最大的管理咨询公司,应该挺好的吧。没有后话,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过得很好,这便足够了。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我会悄悄记下生命中的每一位过客,记下一张张面孔,记下一座座城市,然后从自己的岁月轻轻飘过,长大而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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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开端在内蒙度过,见过了最蓝最广的天空,吃过了手抓羊肉和奶酪炒米,在天山原酿的酒精度里见识了内蒙人的粗犷和海量。同导师在穷乡僻壤的阿鲁科尔沁做工业试验,群星闪烁在夜班时分的夜空,夜空中最亮的星却总也寻不着。工作之外,在内蒙兄弟“入乡随俗”的箴言里,酒过三巡,悲从中来。在醉中给远方的姑娘发生日祝福,傻傻地在QQ空间里胡乱表白;站在公司宿舍楼顶,借着酒劲给远方的哥们打电话,哥们手机无法接通,于是在内蒙草原的星空下,打电话给故乡将要举行婚礼的姑娘,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第一次通了这么久电话,晚风吹拂,内蒙的夜好凉。

没有尽力去赴九月的婚礼,于是时间成为借口,却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滋味。一遍遍翻看从故乡寄来的请帖,看附带寄来的信和照片,照片中的我仿佛就在昨日,身后是我曾经爱过的城市,大连的中山广场在照片中显得美丽而尊贵,那个时候我在行走沉思,而你端着相机四处留影。终于承认影像的好处,记忆不会这么细致入微,而影像却定格了每一个瞬间,我的清瘦的身影,你的黑长的随风飘扬的秀发。没有见过几次面,简单的情愫,朋友,偶尔也唤几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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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度过了2014年中秋的夜晚,从内蒙回来,开始忙着写求职简历,中旬收到外刊发来的审稿意见,投稿半年终于有了消息,于是又要忙着修改论文,论文和爱情一样难产,这让我很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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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楼里穿着正装照证件照,把照片用微信发给爸妈,爸妈回复:这张照片很帅气。用自己的钱送了部智能手机给老爸,装了微信,申请了微信账号,设置好家里的无线网,老爸也开始过互联网时代的生活。同爸妈的联系开始多了起来,以往仅是一周通一次电话,现在倒好了爸妈时不时地发来一些微信消息,时常是视频或者实时语音对讲,老爸老妈轮番上阵聊得不亦乐乎。他们会在你没有连无线网的时候发起视频和语音对讲,你果断拒绝,他们便发信息询问:儿子,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他们的微信通讯录里只有几个人,他们会实时关注孩子的动态,他们甚至会在朋友圈里给你点赞。以前爸妈总说他们太笨不会用高科技的东西,于是家里的电脑成了摆设,现在才知道并不是他们太笨,而是我们做儿女的实在做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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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第一份简历投给了网易公司,兴致勃勃地去对面楼里听网易公司校园招聘宣讲会,结果简历未过初筛,不死心地又投了次第二志愿,还是残忍被拒。化工专业去求职网络公司的非营销职位,而且简历里满满都是有机合成、水处理和资源加工,傻子都能猜到结果,但我还是伤心了好几天。被其他公司拒毫无所谓,被网易拒绝却好像失恋了一般。你终究只是一位写诗的用户,只有你的诗歌不会将你抛弃,只有穷乡僻壤的故乡能给你慰藉。在夜里写下一首无章的诗歌,《巷》:

风站立在巷口
宣讲会的海报
成为许多无法抵达的距离
风口,你第一次打起领带
摄影师说:嘴角上扬一点
这么简单便创造了微笑
笑这个世界多么可笑

“这么简单便创造了微笑,笑这个世界多么可笑”,可笑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在命途中跌爬滚打的自己,是自己曾经的抉择;可笑的是自己的深沉,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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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多年的笔记本电脑被盗,去派出所做笔录,民警一个劲地询问丢失的笔记本现在值多少钱,管它值多少,反正你就是给我一万刀我也是舍不得出手的。我对勇哥说:我老婆被人拐卖了!

电脑购于2011年春天,东芝的本本,外观很精致,但在那个酷睿i5已经量产的时代,区区奔腾双核的处理器只能算是低配置,但我还是钟爱它。在这台笔记本上,我曾完成了我的本科学位论文,构建了自己的文字世界,里面有很多多年来精心积攒的资料,有许多关于过去岁月的故事。里面有研究生阶段所有的实验数据和文献,有以G计算的各种回忆性的照片,还有许许多多神奇的软件(蹭网工具,翻墙工具,文档转换工具,专业计算工具,正交试验工具),甚至包括全套的如家汉庭2000万开房记录数据库文件(你看我有多无聊,好奇害死猫)。

等警方破案的概率几乎没有,学院暑假的那次类似的盗窃案至今没有结果,给校长信箱写了信,却也仅是保卫处的领导过来慰问了几次而已,学校的安保问题还是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估计不久便又要遭窃。这个世界太复杂,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的安全之所;这个社会无作为的部门太多,我们只能自我保护。这一次还算幸运,还好早在网盘上备份了重要资料,否则毕业遥遥无期。跟那些随硬盘一起丢失的记忆说再见,再见青春,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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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下的火车上,用kindle读完了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喜欢里面的故事,却差点被过于做作和华丽的文字窒息。原来爱情和青春在三十老几的时候还能优雅地回忆,我三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出一本这样的随笔?取书名是一件费心的事,我要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在LOFTER上遇到一位朋友,他的博客介绍里写着这样一句话:“一个三十二岁的猥琐大叔,喜欢的人十三年前死了”。“你十九岁,我十九岁;你十九岁,我二十五岁;你十九岁,我二十九岁;你十九岁,我三十二岁”,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幸,那位十九岁便香消玉损的姑娘,那位痴情的死守思念十三载的汉子,问世间情为何物,我不知道。

相爱的不能在一起,相守的不能到永远。世界上最美好而无望的词是“永远”,永远很远,时间也有尽头,愚蠢的人类早习惯了不自量力和自我慰藉。“没有希冀,远方远到没有方向,在爱的疆域流浪,在情的苦海放逐”,傻小子,你懂什么,你能读懂花的心思么,你知道什么叫拥有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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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在哪里,最令我难忘的永远是太阳和天空,甘愿作太阳的奴隶,却妄想与天空平等,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把我的悲伤给你,你是否愿意把你的自由给我?当诗歌选择在大地上诞生,仰望星空,你还剩下什么?天空啊,你能听懂我的话么?如果听懂了,明天请如约升温,请如约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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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告诉别人,“我没有故事,我不是讲故事的人”,却一次次地诉说自己的故事,长故事,短故事,故事讲出去了便不再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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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听一场校园招聘宣讲会,招聘单位要求在简历上写下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我提起中性签字笔,轻轻写下:行走在路上,阳光等你去创造。嗨,小子,你真能扯!

2014年9月,于长沙


©林墨含 All rights received. www.linmoh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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