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2013-11-10 wechat

写在前面的话:

这一期只有一篇不长不短的随笔,写在二〇一三年十月的最后几个夜晚,以及十一月的最初几个晚上。忙于课题实验,整日思绪疲乏,又不忍割舍微信公众订阅号上的四百来位读者和朋友,记下这些日子来的一些思绪,随性而来,随性而写。其实,对我而言,码字一直是一个思考的过程,在码字的过程中不断深入地思考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只有这时候,心才是最静的,不被他人蛊惑,也不为自己所欺骗。



没有为这篇文字单独取个标题,于是依然是: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句话出自《古诗十九首》中的第三首,前几日读的《古诗十九首》,“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原来古人也如今人一样忧伤多情。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岁月是把杀猪刀,物是人非,空留叹嗟。

在LOFTER上看到一个活动,名字叫“你活了多少天”。第一次在意这个问题,以往只是计算自己活了多少年,虽然已经告别少年轻狂,一直二在奔三的路上,但那个不断变化的两位阿拉伯数字看上去依旧多少显得有点稚嫩,然而换成用天计算便极不相同了。写下这段文字是在29日的晚上,算上这一天,我已经整整活了8702天,My God!这让我不经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说是精通一个行业所需花费的临界时间为一万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过去8702天里,只要平均每天花上一个多小时,便可以精通一个行业。然而事实是这样的,直至今日,我依然身无长物,虽然有一些东墙角西墙角之类的小本领,但都算不上精通。这便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所在,不是放弃伟大,而是放弃卓越不群。

一个人的伟大很大程度上与他所处的时代相关,所谓“时势造英雄”是也;而一个人的卓越不群,则更大程度上缘于个体本身,通常包括天赋和后天的努力。太懒惰了,太安于现状,于是收获的只能是平凡,甚至平庸。没指望活太长时间,大气污染、水污染以及土壤污染,在这个百毒围攻的环境中,生命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已经荒废,当然这还排除了那些随时可能袭来的变故。所以这样算下来,已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用来荒废了。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鞭策自己,但往往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始而无终。一直觉得懒惰是人的通病,所谓通病其实指的是本性,本性难移,但一旦改变,便能从中收获应得的结果。所以,觉醒吧,骚年!

早上醒的还算准时,不过却不愿起来,闭上双眼,半张脸埋进被子,回想着刚才的梦。我又情不自禁的梦见了你,但梦醒之后还是恍然若失。没有温情款款,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在夕阳中舞蹈的背影,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即。手机里不再藏着私自下载的你的照片,但这个清早,打开手机,找到你新更换的微信头像,那是你本人,与我梦见的一样,美好依旧,细细端详,而后闭上眼睛甜甜傻笑。突然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却又迷失在自我的深沉中,怯懦是无法攻破的防线。

存活在自我的高傲与自卑中,解不开世间的锁,圆不了红尘的情,一袭清风瘦骨,两袖迁客离骚,言不由衷,思绪黯然。独立于自我的世界,疏于交际,欠于言表,接物待人虽内有火热,却往往冰冷于外表,故常被误解为冷酷无情,固执己意,消杀风气。常言“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然情多化为苦,美人化作虚,空空此生气,消沉以自诩。没学会追求,只学会了偷,学会了虚张声势,用虚伪和建立在他人情感之上的肆谑,来满足自己微不足道的卑鄙的所谓的“爱情”。其实,这样是最自私的,所以不配去爱,也不配被爱,在自我的泥淖中等待最后的审判。人为什么会有幻想,又为什么会既迷失于现实,又迷失于幻想?走了很久,才发现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从二逼的少年时代开始,却不知该在何处终结。不愿伤害任何人,于是只能很小心地且行且醉,淡然怡然。

前一阵有位老同学在空间里晒结婚证,我在评论里敲下一个“大哭”的表情。美女同学问故,言不由衷地回复“喜极而泣”,伊人呵呵直笑。不知为什么,那一刻竟有淡淡的失落。无端猜想起未来的图景,那些生命中遭遇的美好女子,一个个为他人之妻,顿然觉得世间残酷无情,美好化为虚有。我不是情种,也不是登徒子,所以并非对她们有想法,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成为另一个贾宝玉,世间美好之女子,一旦嫁与他人为妻,美好便全然不再,换作一身的婆娘臭气。然而女子终是要嫁人的,贾宝玉们也终是要变为臭男人的,世间哪得全然法,不误如来不误卿。然后楼下有人不耐烦:这位先生,请不要瞎操心!

梅子一个人悄悄地来长沙,而后悄悄离开,几天后在空间中看见她发的长沙风景照,才知道她曾经来过,说是本打算来找我。其实不用找的,你去的爱晚亭离我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千米,只消一个电话,我便会放下手中的活去接你。心里一阵吃惊和淡淡的难受,知道原因后才表示理解。其实这样的事情我做过太多了,比如去帝都却不去见久未谋面的老同学,中转魔都却没去看望待我不错的大叔,途径南昌说过的要去会会老朋友却还是匆匆离去,听得见他们的抱怨,而我终是一朵奇葩,向往着特立独行。其实并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太在意一切,即便是同我再熟悉不过的人,我也担心给他们添加麻烦。于是情愿付出,也不愿甘于享受。

开始忙碌的生活,虽忙碌却略显徒劳。一周里大半的时间在实验室度过,整日里瞎忙乎,一个不擅长搞学术的人,在导师的非专业研究领域里跌爬滚打。开始质疑自己当初读研的初衷,现在细想,哪来什么初衷,不过是一路瞎撞,我终究还是一个太过随意的人,没有明朗的计划,凭借着矛盾与矛盾间的碰撞,让自己在歧途上不必走的过于遥远。憎恨着从小灌溉的教育体制,却整整在这个体制里熬了二十余年,熬成一锅老粥,白白浪费了一碟花生米。

长沙近来空气质量很不好,不是重度污染,就是中度污染。待在岳麓山脚下,大树林立,估计能降低不少污染,然而天天宅在化学楼和理学楼,各种怪异的试剂气味萦绕,逃过了PM2.5,却逃不过酸碱酮醚,虽不是搞有机合成,但却免不了受他人之害,就好比吸二手烟。前日在小木虫上看见一个流传很久的老帖子,说的是一个搞化工的前辈职业生涯中亲历和听闻的一些化工事故,叔丁基锂着火、浓硫酸泼身、博士生氰化氢毙命……,各种恐怖。好在虽然经常弄坏烧杯量筒,但大的事故还没遇到过,算是万幸。我做实验的那栋楼两年前被烧过,五十年代的建筑,木质结构的顶楼没了,今年七月南化楼又被烧了,突然想起前辈说的那句话,搞化工的首先要学会怎么灭火,心便又寒了半截。

小木虫是一个很有名的科研论坛,经常登录,但多数时候只是为了领金币红包,或者是看看论坛里的虫友互识和手机图片秀。图片秀里经常有许多妹子传的照片,有些挺漂亮,还有一些不咋滴,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都会被虫友评论为美女,而且评论里经常便是一堆堆的“求交往”,可见那帮搞科研的屌丝男们到底有多么饥渴!自恋的女生们可以用微信向小木虫里传自拍照,只要你是女的,基本上都能赢得一片掌声,大大滴满足你的虚荣心。我曾经冒充女生,发了一组网络上的女生照片,结果引来屌丝男们各种“赞”,各种“加为好友”,各种“留QQ号”,你看,其实我这个人有时候也是特别无聊的。

2013年11月9日,星期六,北半球冬天的第三天,阳光明媚,南中国还是秋天。早上起的很晚,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睡觉睡到全身累。洗漱完毕,向阳的寝室阳台洒满阳光,在阳台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手里捧着那本从北国带回的日记本,很厚很精致,用了许多年,却还空余了一大半。虽说美其名为“日记本”,其实连周记都算不上,姑且能称之为“月记本”。自从习惯了键盘敲字,手写的记事便少了起来,所以显得弥足珍贵。在阳光下摊开,各种时而潦草时而端正的字迹跃于纸上,多是用钢笔写的,因为中学时代的化学老师说过,要想字迹留的长久,就应该用黑色碳素墨水书写。我始终记着这点小知识,而且一想起便怀念起中学时代的老师来。

从本子的第一页翻到写了字的最后一页,岁月封存的思绪渐渐伸展开来,不为人知晓的情话,不可理喻的抱怨,生活中一些细微之处的感动,一些说了跟没说一样的信誓旦旦的远大志向……,这一切构成了一部耐看的、时而引人发笑的私人记事簿。现代人总是陷入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无暇细细咀嚼如烟往事,等到年老有时间回首,不再灵活的脑袋却已忘记很多的事情,再无法记起,到那个时候我们会觉得自己白活了,没有记忆便没有过往的生活,没有记忆便没有历史,只能收获遗憾。所以,我一直觉得记录是很有必要的,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此言得之。

写日记是从小学时代开始的,那时日记被当成作业,第二天要检查的那种,那时候写的基本上是流水账,基本上都是“今天跟XXX和XXX去XX玩”,当然也记录班上的一些事,谁和谁今天打架了,老师上课迟到了,班上的女同学太可恶了……诸如此类。初中时老师要求写周记,秘密的东西不敢往周记本上写,便又自个儿记日记,写的最多的是学习方面的事情,也开始时常在本子上写一些无调的所谓的“诗歌”,自我陶醉。而高中是不堪回首的岁月,不过现在看来也算不上“不堪回首”,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喜欢的姑娘依然在视野之内,那个时候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是“哲学家”,一会儿是自负的“诗人”,特立独行,却未将精力好生用在学习上,迷迷糊糊地走向优秀的另一面。

大学本科的时候,写的最多的是天气和季节,东北的雪花、凛冽的寒风、壮美的樱花园、黄灿灿的银杏,宛如一位风花雪月的“诗人”,谜一样的存在,活在自己的传奇里,无人知晓我的忧伤,却终以醉生梦死谢幕,把一个南方人的魏风晋骨浸泡在了黄渤海交界处,而自己毅然选择离开,回到南中国的穷山恶水。此时,偏安于湖湘一隅,麓山脚下,湘水之滨,二十几岁的年纪,五六十岁的心态,人未老心先衰,还未成熟便已经烂尾,过分的老态约等于幼稚。这个时候多写一些思绪,如先哲般撰写着自己的遗言,却又时不时的来一些年轻人的愤懑和激动,于是在混沌的幻想里渐行渐远。

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你要去何方,没有长歌当哭,没有穷途而泣,正如毫不在意每一个黄昏,夕阳再红也还是太阳,再红也红不过身体里流淌的血液,红不过某个清早被惊醒的梦境。人还是一直走在路上,抛弃了宿命的束缚,在往复的彷徨中,开始植根于自己定义的平凡的伟大,死生之大,成败何如!

9日晚,恒大亚冠折桂。

10日,星期天,降温,天气阴沉,有一点冬天的味道。

打开电脑,微信公众平台上收到几条消息,都是朋友询问“为何久不更新”,顿时感觉颇为惭愧。关注这个公众订阅号是需要很大耐心的,大概一个月就更新那么一两次,而且还是不定期更新,再则内容也不咋地,无非是一个自恋老男孩的瞎唠叨。原本创建这个微信号是为了进行正规的文学创作,写写连载小说之类的,到后来却彻底成为随笔博客,不定期发表一些唠叨,一些神经兮兮的思绪。于是,从创作转向了记录,从虚构转向了现实领域的天马行空。诚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虽然口头上不善言辞,但在文字表达上我可是瞎掰能手,什么大不点的东西都能随意扯的很长很长,虽说有时候像“懒婆娘的裹脚布”,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扯的有理有据,而且文笔还算优美。那个,不好意思,我又自恋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感谢所有一直以来关注我的朋友们,有人关注,我便会一直写下去。统计了一下,虽然经常掉粉,但订阅量的基数还是一直维持在三百七十左右,读者分布于全国各地,以北京和广州的朋友居多,海外亦有少量分布,且女性占大多数,不知因何缘故。

现在想想,文字之于我,与其说是一种爱好,不如说是一种宿命。所谓宿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使然,不一定要成为“诗人”、“散文家”、“专栏作家”,更多的是一种冥冥之中的责任,不为出名,不为钱财,不拿它当饭碗,只是为了给生活一个交代。许多在你看来很平常的细节,常常会给他人带来深深的共鸣,这便是文字的力量,这便是我之所以要把生活变成文字并将其公众于世的原因之一。记得最早几期微信杂志中写的那篇名为《打电话》的随笔短文,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复述了一下之前和老妈打电话发生的一些事情,结果出乎意料地引起了不少共鸣。后来在网易云阅读自媒体平台上开了分站,网易的小编也是很喜欢这篇文字,说是让她回想起自己求学在外时的一些事情。这让我很欣慰,未经世事的我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记录自己的生活和感想,这同时也是在替你们记录,人和人之间还是会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同样享受着的无私而伟大的母爱,同样经历的挫折和内心的彷徨,所有平凡的苦难和欢乐在这里交织,我在写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在写你们。虽然我不是基督,拯救不了任何人,但我在写你们,便一定要让你们知道,如此而已。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光棍节,依然单身,商家把单身汉的痛处当成了促销的幌子,悲哀的日子成为购物的狂欢节,再找不到这个时代的可爱之处。光棍节,为自己添一件新衣,好来度过长沙湿冷的并不可爱的冬。山山黄叶飞的时日,爱晚亭的枫叶应该快红了吧。

10日下午五点半,华灯已初上,键盘和手指该歇息了。

林墨含 2013年10月-11月 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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