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火锅店

2018-05-11 prose

生活放晴了,日子高高在云端垒起,雨后的一切都必须重新定义。阳光太刺眼,拉上窗帘写诗;岁月太匆匆,后来也只是后来。素灰色的亚麻衬衫包裹着瘦削的身体,瞳孔依旧焦灼着四下张望,怕错过春天后又错过夏天。

桌案上的清供一直变换,盆栽植物都死去了,只剩仿哥窑的瓷瓶,空空荡荡,成为斑驳光影结构的一部分。一本书打开又合上,历史还是距离太远,嗅不到酣畅的血腥,也听不到牧野的战歌。鸟声时有时无,小区的中庭花园是人造自然并不默契的宽慰。

积满了一些陈旧的事物,一些在这个年龄应该涉猎的仪式,总是让睡眠变得疲惫。每个人的生活都在时间的胁迫下趋于同类,樊笼重叠,束缚便是解脱,逃离注定收获痛苦。风缓缓地吹拂,拂过屋顶,拂过不远处的人工湖,最后抵达蘸墨的钢笔,笔尖在信笺上沙沙作响,却无法辨认任何一行字。思绪如麻绳,缱绻在淡黄色的纸面,构成字迹的意象。

向远方的故乡许下几份承诺,只是小心地搁置在心头,任其在时间的流里拖延成病。独居是一种光荣的享受,需要用自私作为赌注,人间五月的清欢味同嚼蜡。命运先生又开始了他擅长的选择题,诚觉变化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还有许多事物在尽力反抗,一些不愿改变的剧本,一些不愿动弹的舒适,以及一些长久积攒的固执短见。要不多久,这一切便都会被清扫进个人历史的垃圾桶。人们总是欢欣于荣耀与光环,总是习惯于在快乐中遗忘,这是媚俗者向往的生活,高高举起酒杯,碰撞声和谐。

莞尔的是电波里回荡的音符,总在某个瞬间俘获陌生人芳心。音乐是人类的疾病,也是人类的自恋,而一种因自恋而起的疾病是值得宽恕的。音乐之外是文学的疆域,从富庶的领地一下子扩张到贫瘠与干涸的处所,所以文学是人类的自怜,是人类的癔病。纵使这般,却难以描述失去音乐和文学后的悲哀,蛮野荒芜,没有病人的世界恰恰是最变态的世界。

远离诗意的生活,才能发现诗之于生活的意义。远离诗意才能重构诗意,生活本身便是诗的一部分,而每一个生活着的人,都是一个还未捏准的意象,有的像高傲的麦芒,有的像女人的乳房,还有的像他自己。独一无二的诗意,依赖于独一无二的生活。每一段幸福或不幸的生活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都充满着诗意。诗意并不是快乐,诗意是美,幸福的美,不幸的美,构成这个世界的全部。人生的意义便是追求诗意,也或许,人生便是一首诗,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那么,爱情又是什么?爱情是一个人在另一人的生活中映射的半截诗,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

注:海子写过一首<半截的诗>“你是我的/半截的诗/半截用心爱着/半截用肉体埋着/你是我的/半截的诗/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

林墨含
2018年5月11日 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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