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森林

2016-05-01 Outlook

世界阅读日,去重庆逛了逛,两个小时的动车,交通的便捷让现代人在有限的时间里实现了空间上的任性切换。之于重庆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几位算不上特别熟悉的老同学,师妹参加学术会议带回的“陈麻花”,历史书上斑驳的红岩故事和“陪都”往事,业已沉寂的“重庆模式”,一些关于“重庆美女”的赞誉与传说,如此而已。

还能用什么更恰当的词语来定义我眼中的重庆,“一座拥挤的立体感十足的山城”,似乎再恰当不过。重庆很拥挤,拥挤的随山势而建的楼房和道路,拥挤的各色色样的人群,甚至连嘉陵江的航道也显得拥挤不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好像被占用,而且这种占用还是立体的,无数的曲线和折线交织成一张张炫目的大网,城市最大限度地占据了你的视野,从左到右,自上而下,再明智的外地人来了重庆也难免沦为“路痴”。你不但找不着东南西北,甚至有可能在电梯里迷路,比如,你住的酒店的大门很可能在三楼。

抵达重庆的第一顿吃的是重庆小面,面馆在人民礼堂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同伴评论“很有重庆特色”,换成普通话便是“这面真辣啊”。人民礼堂和边上的三峡博物馆是来重庆必去的景点,人民礼堂远远看着有点像帝都的宫殿,走近却觉得很亲民,待步入进去,才发现不过如此,一个算不上气派的剧院,姑且这么认为吧。礼堂的天花板倒是很好看,于是坐在靠中的椅子上,傻傻地仰望了好一阵,今日无演出、无活动,离我很远的地方,角落里,有小情侣在谈情说爱。三峡博物馆,听名字便能知晓其中的内容,一些巴渝往事,三峡的人文地理,仔细参观下来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读懂一座城市,从博物馆开始”,此言得之。

解放碑好比北京的“王府井”,在这儿,重庆才多少有点国际大都市的样子,高楼大厦,第五大道,似乎只有这儿才没有山的影子,一马平川的繁华,这喧嚣而时尚的重庆森林。跟着电子地图在洪崖洞迷路,后来才发现原来要寻的那条路在五楼,重庆没有东南西北,重庆人只知道“上上下下”。

重庆的美女确实很多,多到令人很快便产生了审美疲劳,眼睛实在看不过来,于是便只好闷头吃火锅。重庆火锅名气很大,打车时问小哥介绍介绍好吃的重庆火锅,小哥立马来了性子,口若悬河,大致是说“每一个重庆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火锅”,然后点评起沿途的一家家大牌火锅。慕名去了“胖子烂火锅”,门面并不敞亮,其时已是傍晚,门口居然排起了队。国人选择吃饭的地方一直有着这样的“不二法门”,人越多越好,人多意味着口碑好,味道自然差不到哪去。这家火锅能让人执着到排队等待,能把浮躁国人驯化得如此虔诚,即便仅是为了那一丁点的好奇心,也总该好好尝尝,哪怕是等上个把小时。

当服务员把火锅汤底端上,看着锅里漂浮的一大把一大把的花椒,同行的几位都质疑起这家火锅的正宗性。好歹在成都也吃过不少火锅,好歹也曾听闻关于成渝火锅的所谓的区别,他人都说,成都火锅讲究“麻”,而重庆火锅则讲究“辣”。如今也品过了“正宗”重庆火锅,便觉得“麻辣”本是一家,其实何止是火锅,连成都和重庆都本是一家,何必分的那么细。“胖子烂”,口味一般,没能品出什么特别的感觉,火锅大抵都是一样的。吃火锅时啤酒是少不了的,重庆啤酒,在一座城市夜晚喝这座城市的啤酒,想起来便觉得饶有趣味。在重庆喝“重庆啤酒”,在成都却似乎没喝过“成都啤酒”,成都的啤酒市场大约都被雪花和青啤霸占,在成都喝“青岛啤酒”,多少有点怪怪的。

去“一棵树”看夜景,不过上个观光台,也要三十人民币的门票。据说站在一棵树能俯视整个重庆的城市夜景,好了一阵,并没有太多惊喜,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夜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迷人。不觉中想起长沙的岳麓山来,在长沙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爬岳麓山了,那里也是城市的制高点,也在江畔,夜晚也能欣赏到城市的夜景,湘江北去,芙蓉酒肆,还有每周六的橘子洲烟花,一切皆成过往,过客匆匆。此刻在我眼前的又是另外一座城市,巴山楚水,我都一一别过。

清早站在朝天门码头,一边是嘉陵江,另一边是长江。两江渡口,自然繁忙要命,有各式各样的观光客轮,也有货轮穿行,天空阴翳,雨若有若无地下,江风拂过,稍稍有些寒意。登上朝天门,注视着眼前的嘉陵江和长江,还有江面的大桥,码头、临江的楼房、轻轨,一切熟悉而又陌生,道不出滋味。

最后一站是磁器口和歌乐山。如今的古镇的确都是一个模样,磁器口也不例外。还未放假,但磁器口的游客出奇多,人山人海,于是便只好速速逃离。歌乐山承载着内战的伤痛,被战败者杀害的同伴都被追认为烈士,却鲜有人去真正客观反思,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是不能深入解读的权威。

迷失在重庆森林,像迷失在自己的旧梦,而我只是一位过客,梦醒了,便走了。


by 林墨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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