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来信

2013-06-01 diary

收到挚友T寄来的明信片,邮戳显示:云南丽江。对于每一个中国年轻人而言,总会有几处地方令你神往,丽江便是其中之一。没去过丽江,附近的凤凰古城也因故未尝游览,总是对这样的地方充满顾忌,怕现实中的景冲淡向往中的美好,不论你是否承认,最美的地方永远在内心的幻境之处,想象的美好才是最宜人的美,之于人如此,对于物更是如此。这世上不存在完美之物,至善至美只是完美主义者虚构的轮廓,人们宁愿接受噩梦,也不愿看着心中完美的事物在自己面前坠入丑恶的深渊。希望愈大,失望愈烈,这是人类永远也解决不了的情感困惑。

T去丽江,想到这里,我便很开心的笑了。因为在我看来,就单单这幅画面,便是一部很不错的传奇小说了。T的前世应该是位有儒者气息的将军,如果不是将军,便一定是个缺乏书生气的谏官。T本应该成为科学家,却误打误撞搞软件工程,结果在深圳南山成为一只“程序猿”的存在。选择真的很重要,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读理科,如今的我很有可能正沉溺在文科女生的温柔乡里,而不是在一大堆苦逼工科男包围之中犯着与生俱来的文艺范。

T不文艺,虽然小时候曾跟我一起如玩过家家般创建自己的诗社,但更多的时候,他更像是一个邋遢少年的典型代表。大抵直到上了高中,他的外表才开始体面起来。初中的时候,他的课本是班上最破烂的,刚发到手的新书,不消一个月,便不堪入目,较之小学低年级的小屁孩更胜一筹。我写的字“清秀”,他的字“龙飞凤舞”,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实在让外人颇为费解。所以,收到T的片子,让我多少有些惊喜之外的诧异。

这两个家伙的思想都很怪,小小年纪便已然深沉如饱经风霜的中年老男人,小姑娘们不是不愿靠近,便是被吓得跑远,所以这两个家伙始终单身。其实每一个老男孩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女神,T也有,但我们从未谈起过,只是偶然间的谈话,他不经意提起那个名字,用心的我揣摩着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异样的神情,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相聚时开玩笑地点到为止。

我们两个都挺寡言,不过一旦打开话匣便滔滔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喜欢两个老男孩的谈天侃地,只是相聚的时间愈发稀少,因而有时觉得,越长大越孤单。会时常通电话,只是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人间极品,通上电话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不急不慢地问“近来可好”,另一位深沉地回答“就那样”,然后前面那位又问“那样是哪样”,就如此这般,十余分钟竟毫无信息含量,不过是浪费电话费罢了。其实,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T说丽江的风景很好,让一个习惯使用中性词的人,突然用一个极品褒义词来形容风景,让我蠢蠢欲动的心再难以平息,便说以后有空定要过去看看。那种原本的优柔寡断俨然消失殆尽,“完美主义者虚构的轮廓”终究坦然地接受现实主义的检验。

跟T要了新公司的地址,写了两张长沙的明信片,誊写出一首曾经填作的古词《点绛唇·与挚友徐君书》:“簌簌清风,十年南北别卿泪。数声钟晓,南岭人不寐。几岁轻狂,岁岁无滋味。湘江北,断肠花蕾,信短疏安慰。”相知十余年,弹指白发生。


©林墨含 All rights received. www.linmoh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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