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本·腊月廿七

2012-01-21 diary
   今年没有年三十,腊月廿七,离春节比以往更近。
  早上九点,挚友T打来电话,问今天是否有空,要来我居住的小镇看看。前些天T刚回时便叫他有空过来坐坐,而且明确表示要他年后来。T还是那样,不喜欢按别人的规定行事(尤其不爱听我的话)。打完电话不久,T便说已经到了,所以我猜想他打电话时应该已经在车站了。去车站接T,才知他已经在鸣鸣家转了一阵。T变了,许久不见变胖了不少,穿着也不像以前那样邋遢随意,只能说变好了,变好了。一起去鸣鸣家新盖的楼房,上次去鸣鸣家应该还是在十余年前,小镇的变化真大,现实总是在欺骗记忆的无知。其实这并不是记忆的错,而是自己一直呆在小我的世界,连身边的变化也无法顾及。在自己的执念中幻想着永恒不变,然而环宇万物无时不在变化,在发展的永恒世界,我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让T在我家吃过早饭,一行三人便开始了小镇之旅。旅行的第一站是我家的楼顶。楼顶有个小平台,要架楼梯才能上去。T兴致勃勃地想上去看看,估计从那里能俯视整个小镇。T和鸣都上去了,我没有上去,不是害怕,而是不再有那样的好奇之心。T下楼时问缘故,我说自己现在变沉稳了再不像小时候那样驰骋,于是三个人都呼呼笑了起来。或许,“沉稳”这个词真的不适合我。
   接着去了新建的太阳庙,三个大男生去游览寺庙圣地的确不成体统。随它呢,谁人心中无佛,心中无神明。太阳庙有很长的历史,在文革时被毁,近些年才刚重建的。陪同T见过大雄宝殿中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位菩萨,又向寺院身后的果园走去。那是我儿时的乐园,不禁勾起陈年往事。其实今天走过的许多地方,都有着不同的童年记忆,于是这次行走是在重走原来的路,在行走中不断回忆,在这里不再有现实与回忆之分,我们从今天走向昨天。然而,人不可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只能残酷地面对事实,残酷地让自己接受那些不再的人和事。在两条小河的交汇处,泛黄的河水羁绊着流向更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我只去过一次,那一年,我十岁。之后又去了中心小学,小学的变化也是很大的,曾在这里度过了六年时光,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少年的时光历历在目,俯视狭小的校园,记忆已然死去。
   去了符竹庭烈士纪念亭,去了中学,还到镇人民政府逛了逛。下一站,法华寺,又是一座寺庙。南无甘露王如来,南无阿弥陀佛。一边行走,一边向T介绍自己记忆和心目中的小镇。岁月在指尖滑落,而此时此刻也将成为过去岁月的一部分。绕了几个大圈,又回到我家,已是午饭时间,老妈炒了几个小菜,爸妈很忙,便先招待T先用餐。开了一瓶“章贡王”,T的酒量我知道,不敢倒酒给他,鸣也只是酩了两小口,无人作伴,只好独饮。饭罢,又陪T瞎走了一通,虽然白天没有下雨,但到处仍是泥泞不堪,真是害苦了鞋子和裤腿。又路过车站,T执意要走,而我执意要留他在家过夜,我使出杀手锏说他还未向我爸妈道别怎么好意思离开,T不得不听从,又回我家呆了一会。看过几十分钟的《哈利波特》T又说要回家,我知道这次是再也留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送他去车站,心里没有任何的伎俩。T刚上车,车便开了,挥手道别,转眼间车已远去。T到家后,我发短信说“本来今晚可以卧谈”,T说“以后还有机会”,我回复说“以后是以后”。真的,不是吗,以后真是以后了,今晚的话是留不到以后的,过去了便过去了。
   送走了T,便受母亲之托去外公外婆家送年。拿了两个包了500块钱的红包和一条软包金圣香烟。问老妈为什么要包两个红包,老妈说阿公阿婆不和,现在分开了只能包两份了。不清楚阿公阿婆的事,只知道他们的不和已经有几十年了。以前还好,两口子终究还是在那一个家,现在倒好,依阿婆的意思,阿婆跟了小舅,而阿公跟着大舅过日子,其实两个舅家就只隔着一个院子。去阿公家时,阿婆刚从院子里走出,看见我在同阿公聊天,便黑着脸走开了。这实在让当外孙的我看不下去。到阿婆那边,把红包拿给阿婆,阿婆说没有必要包两个红包。我借机说是你说要分清楚的,那我们当晚辈的也只好分个明明白白,阿婆这才将红包收下。我略带生气地问阿婆,你们老两口都在一起四五十年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阿婆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阿公太坏。我听罢忍不住笑了,阿婆啊,我阿公坏,你就是打着灯笼找遍大半个中国也难找到比阿公更好的老头。阿婆不会听信晚辈的话,舅妈在旁边帮着劝还是难改她的执拗。这是神通广大的老妈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也自然是无计可施。虽然打小阿婆就十分宠爱我,但阿婆的执拗性谁也改不了,家里人都怕阿婆,除了母亲和今天的我估计没有谁敢跟她谈这件事,或许正如老妈说的那样:阿婆是头拗性子的老牛谁也休想让她改变主意。每一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希望曾经共患难的阿公阿婆能早日化解矛盾安享晚年。
   晚上去喝邻居家小儿子的喜酒,那个被人家笑话了好几年说娶不着老婆的大龄男青年终究是娶到老婆了,而且那姑娘还长的很不赖。菜还是那几样,这些天吃酒席都吃腻了,那些丰盛的筵席,现在看来只觉严重影响食欲,喝了二两白干,艰难咽下一小碗大米饭,这一天便又过去了。
   今晚本来要和某公讨论下人生,只是某公已回县城,颇觉乏味。入夜的时候,南国的冰雨又如约而至,很讨厌吗,不过也有些许的可爱。

©林墨含
2012年1月20日于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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