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熹微

2010-07-19 diary

走在故乡的小巷,七月的天很蓝。在这个淳朴尚存的赣南小镇,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我的祖辈们在这里生老病死,不断的演绎着平凡的人生。清早,可以听到鸟儿的鸣唱,清凉的风里夹杂着大山的味儿,小孩们的嬉戏,静静的小河流过一座座石拱,岸边的是浣衣的女人,赶集的乡亲带着泥土的香味,而不长的街道熙熙嚷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红色的土地里,往事如烟,苏维埃的精神却被留存,在每个苏区人的血液中流淌传承。

从东北回来,告别凉夏的大连,回到火炉似的赣南,午后的骄阳如炬,看那百里的荷田风姿依旧,心不觉多了几分慰藉。到家是晚上的八点,晚上休息,第二天便去拜访阿嬷(祖母)和阿婆(外祖母)。四位祖辈健在,多少年来,他们辛勤劳作与命运作着不屈的抗衡。而今,花甲古稀的他们依旧劳作着,只是为帮儿女们减轻负担。

先去阿婆家,拿了些从大连带回的干海鲜,听说阿婆弄伤了手,便又买了几斤香蕉。四五个月不见,阿婆又苍老了不少,其实她挺劳顿的,并不像在电话里说的那样。阿婆有三个孩子,我母亲和两个舅舅,两个舅舅都没什么作为,这些年干这干那的,并没有什么经济,倒是为难了老俩,帮忙照顾孩子,还为他们的生活出钱出力。阿公七十了,还在外帮人干活,每年有八九千的收入,而阿婆便守在家里,种那三亩七分地,经营些蔬菜瓜果,两口子年收入近万,除去自用,余下的便都给了儿子们。阿婆受伤的是左手臂,是去菜园时不小心摔倒的,臂骨断了,要治上一段时间。手伤了,于是许多活都干不了了,她便把在深圳打工的舅妈叫回了家。每天一大早便将舅妈叫醒,像领导一样安排要干的活,当然,多数是农活,阿婆还是放心不下她那三亩七分地。舅妈也没什么抱怨的,毕竟有这样的婆婆是相当的不错。

作为唯一的外孙,阿婆对我也是相当的关爱,舅家的孩子还没出生,便把我当活宝一样护着,记得那时,阿婆还特意在院子里种了葡萄,只是为满足我的好奇和嘴馋。小时候,挺有爱心,迷上了养蚕,于是便在阿婆家种了几株桑树,阿婆小心的帮我护着,我的蚕宝宝于是丰衣足食,长成了蛾,足足产下数万的蚕卵,我将它们按一分钱一个的价钱卖给了小伙伴,换了不少的小当家。后来长大了,在外地读书,每次回学校,阿婆总要往我的口袋里塞钱,说是给我买本子的,那都是几十上百的血汗钱啊,我总是推脱,但阿婆还是固执的把钱拿了回来,用手按住我的口袋而后快速地转身离去,那些钱我都很小心地花着,因为这是阿婆给我的爱。和阿婆聊了一下,叫她多保重身体,走的时候,阿婆让我留下了吃饭。我知道每次在她家吃饭,阿婆总要特地的买这买那,鸡鸭鱼肉、饮料啤酒,于是便托故说要等到妹妹从上海回来一起来吃。

离开阿婆家,便拿了干海鲜和西瓜去了阿嬷家。阿嬷现在是跟小叔的,实际上跟独住并没多大区别。阿嬷和公公都七十余了,老两口挤在农贸市场后的一间小屋子里过日。父亲和大叔,多次要求他们搬过来跟我们住,但二老一来担心给儿女尚在读大学的大儿子添加负担,二来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儿子,便都拒绝了。阿嬷有七个孩子,以前便只忙着挣钱,好不容易将父亲那辈拉扯大,在花甲之前,竟也攒下五处地产,分给了三个儿子。当年那些地产都处在热闹地带,可以想象阿嬷当年的阔绰,那是祖辈几十年的基业,也是阿嬷白手起家奋斗几十年的成果。后来市场转移,这些地儿便冷清了下来,一家口便只能糊口似的做些买卖。


©林墨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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