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了,散了,同学会

2009-02-09 diary

正月初十下午,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地点在县中国人民银行食堂。来了许多同学,有二十七八号,很多都许久不见了。大家的学校分布在天南地北,东北、华北、华中、华南、西北、西南、东南,因而聚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到达食堂,里面已有好些同学,他们在那儿玩扑克,看见我来了,都起来和我打招呼,不知不觉中,握手成为一种仪式,手与手的触摸中,淡淡地唤起了些朦胧的往事。我不会打扑克,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一个人静静地想了很多,然后便想起了那个女生,她会来吗······

她真的来了,许久不见,她长大了,这位92年出生的女孩,如今已是北师大的一员。但她走路的姿势没有改变,冥冥之中,带了点太古的伤愁,慢慢地陷入我的心扉。她来的时候,和许多人打了招呼,但这之中没有我。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当然我也没有跟她打招呼,我们之间的隔膜依旧存在,我知道错的是我,不过她也有错。在错误面前,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保持沉默。错误是相逢的结果,但相逢却是那么美好,曾经深深地打动我的心。

什么是爱?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情感真的算不上是爱,按她的话说,只是自作多情,但在我的心中仍有一个地方是属于她的,那是块空虚了的地域,正在走向风化。她是个好女孩,我是个好男孩,不过我很清楚,这世上太多太多的好的事物都不会属于我。

用餐分两个大圆桌,一桌都是男生,另一桌有几名女生。大家很痛快地喝酒吃饭,干杯,干杯,酒已不再是一种用来浇愁的物什。女班长不会饮酒,便干脆拿着罐装的汪仔牛奶跟大伙敬酒。桌上话不多,但我能感知那种在每个人心中用千言万语也无法诉说的情感。我很激动,不过内心仍带着几分惆怅。一顿饭下来,我们消耗了三箱啤酒和一箱旺仔牛奶,为社会主义的中国作出了不大不小的贡献。

吃完饭,大家便有说有笑地向酒吧的KTV包厢涌去。那是间挺小的房间,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儿,灯在闪,心在动,嗓门在吼。歌唱了一首又一首,但我始终静静地坐着,我只会唱一首歌,《义勇军进行曲》,其实唱国歌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但在KTV时唱,终究有失体统。两个多小时,我就呆呆地看着屏幕,那些歌多半是爱情歌曲,缠绵的歌词,让我回到了从前。

有一小段时间,她挤在我的身边,不,应该是她挤在另一位女生的身边,而我又恰好在这位女生边上。这时候,我会感到一种无名的窒息感,让我的躯体僵化,而心却在攒动。我清楚地明白,直到现在,我仍对这个女孩心怀顾虑。

夜渐深,早春的寒气依旧让人感到几分战栗,出了酒吧,和L一起,投宿到T的家里。T是我十分要好的一个朋友,他家我是去过的,而且不下于五次,但我这人方位感极弱,还是只能很小心地紧随T,生怕走丢了。 睡觉的时候,我们仨睡一张床,T的睡像我是知道的,可没想到L的睡像也是到了家的,于是这一晚上,我只能默默地承受蹂躏。第二天,我将这一切跟他们说了,羞得他们半死。

早上起来,已是九点多钟。早饭在T的家里吃,菜的味道不是太好,但我还是怀着感激的心情,吃得饱饱的。

中午,去小鹏家吃饭。我们仨先到,便围在一起搓麻将,麻将我是不会的,但不能让大家扫兴,只好叫小鹏的妹妹在边上指点,三场下来竟让L连胡三番。其他同学也陆续来了,我只好退了下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承认,在聚会的很多时间里,我都是一个人很呆傻地坐着,要么看电视,要么发呆。

来了十二个同学,她也来了。用餐的时候,我最后一个上桌,桌边只剩一个座位了,在她边上,我很安静地坐下了。

面对这个女孩,我的情感是复杂的。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初二的时候,就是那第一眼,我坚信这个世界我曾经来过,这个女孩我曾经认识。那一次,她是哭着鼻子的,或许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被她的母亲追赶着打。这一幕被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中,久久的,无法忘却。

第二次见面,是在县第一中学高一特尖班的教室里。我已长得很大了,她也变化很大,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的,她正是当年的那个哭泣的女孩。我们同班了,而我就坐在她身后的位子。

我很回忆那段时日,她的纯真的微笑,她的绰约的身姿,以及她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没有喜欢与不喜欢,有的只是一种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温暖。是的,在那段时日里,那段我认定是阴霾的时日里,是她让我体会到一丝丝的温纯,让我在受伤的季节里,寻着些活着的勇气。她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伙伴,我的女神。

我孤僻的性格,使我终究背叛了我的诺言,我爱上她了,在一个错误的季节,一个错误的经纬。散文诗从我的笔尖窜入她的眼际,朦胧的意象慢慢地褪去厚实的大衣,我的世界随着一本手抄的诗集展现在她的懵懂的青春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叫T转告我,不要自作多情。

她的另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我的心死了,没有了温度,同时死去的还有我的未来、我的信念。这句话,是一种诅咒,而且很快地灵验了,让我成为另一个我,让我有充分的理由不去理她,一种无可奈何的不理睬。

什么是最遥远的距离?泰戈尔告诉了我们: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要故意装作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而是用你冷漠的心,对你爱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是我的冷漠的心埋葬了一切的可能,掘了那条无形的鸿沟,让我们咫尺天涯。

既然没有勇气去弥补,便只能选择逃避。我强迫自己去忘却,忘却那段时日,忘却那些辞藻,那些朦胧的散文诗;我唯一要记住的只是:她是我的一个同学,很好的同学。

告别了同学,很快我们又将各奔东西。下一次聚会又不知会是何年何日,聚散两匆匆,这便是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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