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在高处

2013-08-30 criticism

我们期望的是一种建立在个人目标之上的一个共同奋斗,而不是用统治阶级的群体意志强加于个人之上,这样的时代注定是痛苦的,只有一个个基于个体的中国梦实现了,我们共同的中国梦才能绽放光彩。


持续五天之后,平西王案的庭审终于在山东济南大明湖畔落幕,“王局长暗恋瓜瓜母”成为最后的猛料,平西王毕竟不是省油的灯,法庭之上舌战群儒,不愧是新闻专业研究生毕业。左、中、右三派媒体万箭齐发,口径之统一实属罕见。然,庭审直播更是罕见中的罕见,透明得让人一时无法接受。薄以贪污、受贿和滥用职权起诉,而几项政治罪名空白,这是国际上的惯例,也是统治阶级对立双方共同坚守的底线。

全国上下讨伐平西王的种种劣行,瓜瓜一家三口的名字更是占据了搜索引擎热点人物榜单的前三甲,不过另一方面,在薄曾经执政的大连、重庆等地,声援薄的人民群众不在少数。QQ空间上有大连的朋友转发别人的帖子号召大连人民声援平西王,帖子被转发上千次,主要内容是讲薄为大连干了多少实事、为大连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作出了多大的贡献,总之一句话:没有薄熙来就没有现在的大连。大连是薄的政治试验场,便是从那时候起,薄成为中国政坛一颗耀眼的明星,老外有句话是这么讲的: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大连有一位好市长。与其说是薄成就了大连,倒不如说是大连成就了薄。

(不好意思,先简单介绍一下大连的历史,当然,写这篇文字时并没有任何的“百度”。笔者有一个特点,每到一个地方会最先了解它的历史和文化,由于曾经在大连待过四年,所以对大连建市以来的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需要说明的是,这里介绍大连并不是为了打广告和炫耀自己的“知识渊博”,而是想以大连的发展为例,用历史中的类似事件来佐证现今的状况。此部分,读者应重点思考俄国、特别是日本,对大连发展作出的贡献。殖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那么我们是否能据此称颂和赞扬这种殖民?显然,殖民是不值得称颂的。同样地,一个政治野心家在恰当的改革环境下取得了一些表面的成就,我们是否就应该以此去为他卑劣的行径开脱么?很显然也是不行的。)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旅大被沙俄租借,沙俄的工程师怀揣巴黎的地图,把这个东北的晚清北洋水师驻地,这个曾经落后的小渔村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城市,并取名“达尔尼”,在俄语里的意思是“远方的城市”,自此大连建市。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取代沙俄开始苦心经营大连,大量的移民从日本国移居大连,他们建火车站、铺设有轨电车,创立一系列的株式会社,大连市中心一片繁华,不断有火车满载木材矿石等原材料从满洲腹地驶达大连,并通过旅大港运往日本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尾声阶段,苏联红军挺进中国东北对日宣战,日本战败投降,苏军接管大连。直到建国最初的几年,苏联仍未将大连交付中国政府,这时的大连是苏军将领的度假基地,时不时有苏联海军开着军舰过来,伏尔加毛子们躺在大连的海滩上晒太阳。后来主席发毛了,在莫斯科一阵死赖才把大连要回。此时的大连是一座重工业城市,名声不大,因为它的名气全被“共和国的长子”盛京沈阳和鞍钢给盖过了。

同中国所有的大都市一样,大连的春天是从改革开放之后开始的,确切的说是在小平南巡讲话的1992年之后,也正是在1993年,薄入主大连,的确赶上了一个好时候。作为改革开放后首批开放的沿海城市,又凭借其本身优越的地理位置优势和重工业实力,果不其然随后大连被列为经济计划单列市,再后来更是跻身副省级城市之列。薄入主大连之后,整顿大连重工业,到处建广场铺草坪盖楼房,硬是将大连由重工业城市变为休闲旅游城市、世界花园城市。在大连执政的时候,薄的确很有远见,改变发展模式之后,随着大连足球和国际服装节的效应,大连的名气越来越大,终成为“北方小香港”,而薄的政治领导能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展现,政治前景一片光明。

2001年,执政八年之后,薄调离大连,大连民众夹道相送,大连老百姓至今对薄念念不忘,而星海广场百年铜雕上薄留下的那个铸铜脚印还在显眼的位置熠熠生辉,每当旅行团驻足此地,导游总要指着那个脚印自豪的说“这是薄XX留下的”。当然,并不是所有大连市民都买薄大人的账,我至今清楚地记得当年在大连读书,金工实习磨小铁锤时带我们的是一位大连本地的大爷,大爷挺爱唠叨,一上来便说薄大人的不是。说薄一上台,大连的许多厂子便倒闭了,而他便是那时候下岗的,“蓝了天,黄了厂子”,大爷用土鳖的大连话愤愤地说。还听一位大连的同学谈论薄大人多么廉正,说是薄从来不收礼,人家送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便扔在了一个专门的大屋子里,这位同学还一阵感慨,说那一屋子满满的都是别人送的值钱的东西。听完他的谈论,我呵呵的笑了,心想:你这是想黑薄吧,哪像是赞美!真有意思。

对于薄的贪污受贿我没什么说的,因为在我的定位里他算不上贪官,至于公诉方为何这样指控,这里涉及敏感问题,我也不好讨论。在我看来,薄首先应该是一位政治野心家。作为标准的高规格的官二代和红二代(其父薄一波为中共元老),说他贪财有点牵强,如果薄真的对钱感兴趣,他更应该同他的兄弟们一样选择从商,众所周知,红二代们大多选择经商,凭借过硬的权贵关系,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在商界获利颇丰。薄“苗正根红”,而且野心勃勃,文革时曾当众踹断其父三根肋骨,被其父美其名为“好小子”,很奇怪作为朝中元老的父亲并没有因此而冷落儿子,反倒从中解读出他的政治天赋。平反之后位高权重威望极高的薄老,为儿子的政治前途铺路,在薄执掌大连期间,薄老给予的帮助定不在话下,大连至今仍然随处可见薄老的题词。薄有一手好书法,细心的人不难发现,他那字体是明显的“毛体”,而且薄还十分爱展现,到处给人题词,后来执政重庆,重庆的官媒上到处是薄的题词,让人不觉想起毛的“大字报”来,不寒而栗。

如果说薄在大连的所作所为姑且能称之“辉煌政绩”的话,其在重庆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称之为“政治作秀”、“文革余孽”。薄的“重庆模式”主打“唱红打黑”,那我们先来看看这到底是哪一种“唱红打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唱红歌”成为重庆人民的必修课,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直到“几十万人齐唱红歌”,直到“和尚尼姑唱红歌表忠”,聪明人才开始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哪是“唱红歌”啊,按评论家的说法“简直是在为文革招魂”!

唱红歌是一个烧钱的过程,规模宏大的集体红歌会每日耗资达百万之巨,这些钱从何而来,曰:打黑。“重庆打黑”,曾经是块金字招牌,而今却成为耻辱和荒谬的代名词。起先“重庆打黑”确实除掉了不少民众心头祸害,然而到后面“打黑”彻底变样,一大堆的重庆企业家一夜之间沦为“打黑”的对象,还未审判,他们的资产即被抄家充公。不明真相的群众“拍手称快”,熟不知一股“红色恐怖”也顺势而来。当局严格控制舆论,民众稍有不慎便被拘劳教,对于异议者更是编造罪名使其入狱。曾有民众在论坛上回复六个字的牢骚,结果被劳教两年,律师李庄不满打黑,被罗织“嫖宿”罪名含冤入狱,薄之执政实质可见一斑。就这样瞎折腾,到薄免职时重庆外债达六七百亿,那些至今歌颂薄的重庆民众你们该醒醒了,大连人姑且尚有些称赞其的理由,你们重庆人如果还不觉悟的话,真个儿是“脑残”、“自贱”。

薄在重庆的所作所为,中央看在眼里,然而平西王根基颇深,很难将其搞定,然而一切只是时机问题。十八大临近,薄的政治野心再次发威,毫无疑问薄的政治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问鼎中国最高权力。谁知祸起萧墙,随着王将军叛逃,多米诺骨牌开启,薄苦心经营的事业轰然倒塌,政治生命也随之终结。关于王将军的叛逃,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偶然事件,从这五天的庭审实录中我们亦可以一窥端倪,也许是因为杀人案件,也许是因为“三角恋情”,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导火线已经引燃。薄的下台绝对不是“贪污腐败”那么简单,从庭审中我们不难发现,就连那两千余万涉案金额也还是公诉人东凑西凑才拼出来的,在中国贪官中真是“小巫见大巫”。审薄终是走了陈希同的路线,只不过陈有点冤枉,而薄终是“自作孽”,陈自认失败,而薄则在法庭上全盘翻供,城府之深不是常人能比。王将军叛逃美领事馆,重庆警方随即围攻美驻成都使馆,如此大动干戈也绝不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这么简单,“围攻领事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是在某种程度上对美国进行挑衅,更何况地点是在成都而非重庆,这让成都当局和成都军区何堪。于是只有一种可能,如外界猜测的那样,这是一场与最高权力有关的“宫斗”,只是尚在策划便已经失败,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薄失败了,他失败的另一个原因是没有一位贤惠的妻子。从庭审中我们可以看出,谷才是“受贿”的真正行为对象,而且她还是杀人犯,而在庭审中她又反过来充当证人,所以薄才会说“她疯了”。

这篇文字的标题是“自由在高处”,前面说太多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切入主题。对于薄的评价,作为当下的人我们没有资格说太多,这些都交给后人去评说吧,因为历史自有公论。“自由在高处”,让我们回头看一看我们的体制。薄案从某种程度上为我们敲响了警钟,首先它说明我们的政府监督和官员任免体制还相当的不规范,为了政绩各级地方政府不择手段,为了钱财从省部级至乡镇领导滥用职权知法犯法,恶官作乱一方,贪官“带病升迁”,国之病可谓深矣。其次,它说明我们的社会还是缺乏法治和公平正义,统治阶层还在被自己的权力所蛊惑,司法系统官官相护无法独立运转,虽有以宪法为母法的完整的法律体系,然而特权之下法不责众。当然,审薄的公开化,在某种程度上又反映出中国司法的进步,不过这条路我们还要走很长很长,法治中国,任重而道远。现代社会的普遍认识是,我们要肯定个人的价值和目标,这是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中所强调的,弗洛姆也说“我相信人有实现自我的权利”。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中国梦,但这个中国梦是建立在我们个人的中国梦之上的,这个国家是一个整体,但任何一个群体都不能忽视个人的价值。不错,群体是癔病的策源地,群体会消灭个性,但我们同时也应该看到,每一个正直的个体,虽然他们一时无法改变群体的状态,但只要有这种个体存在,新的好的群体必将由量变发生质变替代以往的罪恶。我们期望的是一种建立在个人目标之上的一个共同奋斗,而不是用统治阶级的群体意志强加于个人之上,这样的时代注定是痛苦的,只有一个个基于个体的中国梦实现了,我们共同的中国梦才能绽放光彩。我们的社会应该朝这样的方向发展,真正以人为本,“在那里,每个人自由全面的发展是所有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条件”!愿自由走下神坛,福泽万民。


©林墨含 All rights received. www.linmoh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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